“叮咛、叮咛”东边的太阳刚刚露出鱼肚白,村口的马路上便响起了一串串单车的铃声。三五成群的单车鱼贩,单车后架的每边都绑着一只鱼篓子,如同过去的那支敌后武工队一样,来到了我们村里。他们捕捉信息的嗅觉真灵,村里有人抽干鱼塘的水捕鱼了,这些单车鱼贩子就跑过来了。
这是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一天,在我们村里出现的一幕情景。那时节有人说,中国是自行车的王国。改革开放的春风吹拂到大江南北以后,农村出现了一批单车鱼贩。他们吃苦耐劳、起早贪黑,骑着单车,活跃在城乡之间,编织着家里的致富梦。他们不辞辛劳地用单车贩鱼,像注入他们生命中的一把金钥匙,开启了他们富裕光明的未来。
那时节,我二哥也买了一辆单车,加入了单车鱼贩子的队伍中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每天清早鸡叫头遍,二哥就用单车驮着先天下午在渔村收购鱼儿,摸黑赶路,往街上的集市上奔去。村间马路边的居民线上,响起一串串狗吠声。城乡之间的马路上洒下了他辛劳的汗水,闪现着他赶路的身影,留下了他踏实的车印!
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二哥在贩鱼的途中,偶尔也会突然遇上雷雨交加的时候,他只得推着单车,赶到路边民房的屋檐下躲雨。雷雨过后,二哥又得匆匆赶路,生怕耽搁卖鱼的时间。那时节,城乡之间的马路,没有水泥路,大都是泥巴路。经过雨水浸泡的泥巴路,单车在上面行走是十分艰难的。二哥骑着单车,每走一节路,车轮上和车轮的挡泥壳里就粘满了烂泥,时不时地要跳下车,从路旁找一根树枝和一根竹签,把上面的泥巴掀掉。
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期的一天,是给我二哥留下残疾、一生中不幸的一天。那天清早,二哥骑着单车,驮着两篓子鱼去赶集,途中,突然遇上了一场大雨,面前的世界变得混沌沌一片,看不清了方向。二哥骑着的单车不慎撞在了一辆驴子拉着、迎面而来的板车上。二哥连人带车被撞倒了,两篓子鲜鱼顿时撒落一地,一只腿被压成骨折,经过治疗后,至今走路还是有点跛,落下了一个终身残疾。碰上天气潮湿和寒冷,那只伤过的腿还隐隐作痛。
不过,那时节受过伤的二哥,治愈后并没有离开单车贩鱼的行业,继续骑着单车,往返在城乡之间的马路上,忙碌在城镇的集市上,经营着他的鱼贩生意,实现着他的致富彩梦。
俗话说:条条蛇都咬人。世上没有容易吃到的果子。别看做鱼贩是经营的一宗小生意,然而却是一种辛苦的活儿,也是一种技术性的活儿。天气炎热的时候,鱼贩子将鱼摆在市场上卖,苍蝇蜂而至,鱼贩子要用树条不断而耐烦地驱赶,若是那些鱼一时卖不动,鱼肚就会稀吓的,就会变出臭味。这就需要鱼贩子及早剖了,均匀地撒上盐,晒制成干鱼和熏鱼,再卖一个好价钱。
天道酬勤,商道酬信。二十多年的时间里,我二哥勤劳贩鱼,诚信卖鱼,每年都觉得有赚头,有四五万元进帐,刀都划不落。九十年代末期,二哥凭借着单车贩鱼赚的钱,在老家办起了一个渔业养殖基地,在勤劳的生活中,每到年终看到收入可观时,二哥一家人的欢笑,就像泉水一样,咕咕地冒出来,如同一锅开水,盖也盖不住。可以说,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,穿梭在城乡之间的单车鱼贩,成了那个时期搞活产品流通,繁荣农村经济的一道美丽风景。
单车鱼贩子也能致富,也有美好的未来。这就是说,只要我们坚持干一行,爱一行,行行都能出状元。如今,我二哥开始用农用汽车运鱼贩鱼卖鱼了。每当他提起用单车贩鱼的岁月,他露出了一脸温馨的笑容,觉得有许多回忆想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