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四海文坛 - 苏里南中华日报

在我的春天里(外三首)- 包玉平

来源:作者投稿  |  2017/2/7


 
暴风雪,只是野北方,大冬天的

一声咳嗽,使冻僵的死寂

蠕动一下,在尘世的旷野上。

 

而春天,无时不在发生:温柔的暴力,

火焰绽放的残忍,真实的谎言,或

一针一刀,不疼不痒的恐怖靠近,或

甜蜜的诀别。

 

我在一座花园里,接近真相——

一朵花与一只蝴蝶,正在举行

最后的吻别仪式,却似乎有些漫长,一切

均在梦一样的幻化,温柔中

甜甜蜜蜜地进行。在另一边,风的

 

疼爱中:

一株狗尾草,破壳不久的油葵,

甚至,见着阳光就鸣唱不止的百灵,

包括,爱与不爱,旷世纠葛的藤蔓,

却都长着一副,惹人疼爱的面容。

 

只有散弹枪发射的雨滴,真实;

却不可靠。春天里,一些干渴的植物

到处都在,葳蕤生长,一再荒凉

周遭世界,却长久

不能枯萎。

 

 

故乡日出

 

秋虫,咬噬八月,八月的静夜,

所剩无几。

一片墨绿的玉米叶子,被露水洗亮。

三遍鸡鸣,从叶片上

滚落。老房子的屋檐,被黑亮的露珠

压塌。

 

天那边,有人焚烧驯鹿的皮张,

血,在流淌,燃烧,

——灰烬,

落满岁月的窗台。

 

摞起的红砖,如摞起的日子,鲜亮,粉红。

房后,向日葵,侧耳,

回头,笑容泄露出一丝灿然,头顶上,上玄月,

锋利如刀。

犬吠,撕咬晴空。

雨燕,三三俩俩,缠绕树冠;

枯树,轮廓被清晰雕琢——

 

一只不安的蓝喜鹊,羽翎闪电,

翘动的尾巴,敲响门前露出的寂静。

村道上,四轮拖拉机,

将村庄的一天,装上轰鸣的拖斗,拖向

如梦方醒的——田野。

 

孤寂的蟋蟀

 

那些孤魂,均被

压在黑暗的

谷底。

 

在村庄八月的

低处,在庞大的黑夜里,云朵覆盖的

深渊中,一只黑色的

不能再黑色的蟋蟀的存在,

在黑夜与白昼间,

用黑亮的鸣叫,画出了一道道闪电般的界线。

 

——它的存在,黑夜不再

孤单,我摸到了秋夜寒凉的

脉搏和心跳。

 

那座桥

 

一只鸥鸟飞过,我看见

它翅膀下塌陷的一座桥。在途中,这只鸟

也拆除了我走过的——

那座桥。

 

回头望,河畔空空。

被流水刚刚推上岸的一些贝类,

被渐渐远去的浪花,遗弃。

身后,弯曲的水线,

细小的水声,和泛着无数眼睛的泡沫,

又有一只鸥鸟,陡然飞起,

远去——

 

岸上,盲目游走的人,也被那只鸥鸟,拉开了

越来越远的——

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