袓屋的风水应该不错,依山傍水,前方开阔。可村上的乡亲都明白,18年前被人破坏了!一家人一直来就这么骂着:“晓芹臭婆娘,不安好心不得好死!”唯独老村长不骂,还如此的开导家人:“骂人家干吗?人家可也是白白的丢了条性命!何况这事还都怨我哪!”
破坏风水是屋场的大边(即左面)转角处那一块禁地,已被围墙围得严严实实,里头掩埋着一个凄惨的故事。村上的乡亲都不愿往那多瞧一眼,唯独老村长又是个例外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他都要看着那发呆。
老村长摇摇头,喃喃自语:“往事不堪回首啊!”
晓芹那时是村人羨慕的“半边户,”男人在城里有工作,一家生活得挺幸福。头胎生了个女娃子,男人全家的不高兴,担心几代单传怕是要断了香火。晓芹好强,再三表示:“我们不是还能生嘛,保证给生个带把的!”可人算不如天算,男人在一次厂內生产事故中,生生地伤掉了“命根子。”眼看造人运动无法进行,晓芹回到乡下老家哭干了眼泪,村长就劝过她好多回。后来她好不容易怀上了,脸面上才开始有了欢颜。
那天,乡里的计划生育工作队突然的来到村上搞突击,在村口就一把将晓芹逮住:“你挺着个大肚子,哪个组的?有准生证没?没得就去服务所流引产!”晓芹见村长一来,心下窃喜,认为有救了。乡里干部对村长说:“抓人你不方便,但领着对象去做服务手术你总该不会推卸掉吧?”村长领着晓芹往外走,边走边嘀咕:“我就不陪你去了,那样反而没机会脱身。我安排李单身汉陪你去,你作为女人,应该有办法对付他。”于是,村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李单身汉。
村长在家焦急地等消息,直到黄昏时分才等来个出乎意料的坏消息。晓芹披头散发,像疯了似的来到村长家,边哭边嚎地扔下一团包裹的胎儿尸首,冲村长吼:“看你们狠心,弄得我流产啦,我就将它埋到你家屋角边,让你也不得安心!”村长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,圆瞪的两眼喷出火来,烧得李单身汉哆哆嗦嗦说明情况:“晓芹半路上耍赖不肯走,我踢她两脚,她就流产了。”村长怒不可遏,抬手“啪啪” 地抽他几耳光,再后咬牙切齿的骂:“蠢货!”村长一家人见晓芹两裤腿的血迹,也不便强行干扰,只好任其一锄一锄地挖出个坑来,将胎儿尸首埋葬下去,再哭个死去活来。离去时,她还特地招呼:“谁要是敢破坏这个坟茔,我就跟他没完。”就这样,村长家砌筑起高高的围墙围了起来。
现今花甲年纪的老村长,放着城里的好生活不去享受,而独个在家,怕也是要守着这个悲惨的故事了。他每天都要搬把小竹椅,坐上对着屋场转角的那处禁地,或是长吁短叹,或是老泪纵横,或是出神发呆,有时连谁走进了院子也无所感觉。
院落走进一对母子,见其没有反应,女人便故意干咳几声弄出动静,仍没反应。女人来到跟前,不轻不重地叫着:“村长——”
老村长这才回过神来,抬眼一看,不禁问上:“你是——”
“我能叫得出你村长,你都不认识?”
“老喽,眼睛不好使。”
“那我告诉你,我是晓芹哪。”
老村长“唉——”地一声长叹,说:“我就知道你会来,我也等了你十七八年,你今天终于找我泄愤来了,也算了却我一桩心事,让我死能瞑目啦!我有错,但也不全是我的错啊!要是那时计划生育允许生二胎,也就不会——,说啥呢,反正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本想叫李单身汉陪你去好让你脱身,哪知死蠢货竟几脚踢得你路上流产了。唉,我真对不住你啊,晓芹!”
晓芹告诉老村长:“我不是来泄愤报仇的,你就别自责了。我是给你带来惊喜的。”
晓芹借故支开儿子,向老村长还原了事情的真相:“当初为了保住肚里的孩子,我答应跟李单身汉好,他才帮我弄虚作假骗过了所有人。”
老村长又是大吃一惊:“那你孩子呢?”
“什么我孩子?是咱俩的孩子!刚才你不见着了嘛。”
老村长听得如释重负,破涕为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