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节前,我打电话给百里外萧县老家的母亲,告诉她我这个周六去烈山大哥家,下周六回老家。
母亲立即着急地问我:“你大哥咋的了?”
我笑着说:“大哥好好的!”
母亲不信,追问我:“你大哥真地好好的吗?”
我依然笑:“嗯,大哥好好的!”
母亲显得有点生气:“那你咋这个时候去你大哥家?”
我大笑:“中秋节马上到了,我跟二姐约好了,提前去看看大哥大嫂!”
母亲这才放心,末了,她叮嘱我:“等到你大哥家后,你让他给我打个电话!”
我心里暗笑母亲太过于细心了。
人常说,老儿子,大孙子,老太太的命根子。我不知道母亲对大哥的牵挂和担心从何时开始。我只知道,我小时候,每次大哥从部队回来探家返回部队时,母亲便会哭上几天。一直到大哥从部队转业分配到烈山铁运处,大哥每次离开老家母亲才不再哭了。但是,母亲对大哥的牵挂和担心,一直有增无减。
去年年初,大哥身体不适,到医院检查后,医生怀疑是重病。我们知道这个情况后很是担心。大哥大嫂不让我们告诉母亲,怕母亲受不住。我们知道,一旦母亲知道这个消息,真不敢想象后果。
后来,大哥到徐州某权威医院去复诊,结果是误诊,虚惊一场。这个消息让我们兄弟姐妹如释负重,喜笑颜开。直到这时候,我们才敢把消息告诉母亲,母亲不但不高兴,相反很生气,她埋怨我们咋不提前告诉她。
我说:“早让你知道消息,怕你担心!”
母亲很生气:“万一你大哥有个好歹,我不得后悔一辈子!”
我默然。母亲说的不无道理。我们兄弟姐妹中,谁也代替不了母亲对大哥的感情。这种感情恐怕连大嫂和两个侄女也无法替代。
母亲年龄大了,我们做儿女的只能把好消息告诉母亲,啥时候也不敢贸然把不好的消息告诉母亲。
那次,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一起去淮北看望大哥,考虑到母亲年岁大了,所以没让她一起去。
母亲叮嘱我们:“到你大哥家,让他给我打个电话!”
饭桌上,大哥笑呵呵地给百里外老家的母亲打了电话。
那一刻,我心潮起伏。我知道,母亲肯定一直在焦急地等候着大哥的电话,不亲自听听大哥的声音,母亲不会放心的。
母亲有手机,但是她只会接听,不会打电话。
接听儿女们的电话,是母亲最快乐的事。
我是一名煤矿工人,因煤矿的特殊性质,我一年只能回家两次,一是春节,一是在清明节回老家给父亲添坟。
所以,我每周都给母亲打一个电话,问候母亲一声,以免母亲牵挂。
母亲每次接我的电话,第一句便问:“进步吗?”
我便笑:“嗯,是我。”
母亲又问我:“悦悦呢(我女儿的名字)?可别打她啊!”
我笑着说:“她写作业呢,每天作业多的很。”
母亲埋怨我:“你不能帮她写吗?”
我哈哈大笑:“她的作业我哪能帮着写?”
母亲叹息:“看能把孩子累成啥样?”
周六去大哥家,我说起了母亲前几天担心大哥的事,又让大哥给母亲打个电话。大哥赶紧给母亲打了电话。
大嫂在旁边一个劲地埋怨:“我平时没少了督促你哥,可他就是不打电话,还让我打电话。哪有这样的人!”
我笑了。我知道,尽管大哥平时不给母亲打电话,可我敢保证,大哥每时每刻都在牵挂母亲,这种牵挂是发自肺腑的。
那天,我和二姐在烈山工人村一家超市给大哥买东西时,一个年轻的女售货员笑着问我二姐:“你买东西是瞧人吧,要买就买点包装精美的,又好看又不贵!”
二姐笑了,认真地说:“不能图好看,我这是回娘家,看望大哥,得买实用的,贵了我也得买!”
那一刻,我心中一翻个,眼泪差点流下。
记得几年前,有一次我在高速公路旁看见一个广告牌上写着:父母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。
我还记得前些日子在网上看到的两句话:娘在,兄弟姐妹是一家。娘不在,兄弟姐妹是亲戚!
是啊,父母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。
是啊,有娘在,我们兄弟姐妹每次去看望娘,理所当然地要说回家,有娘的地方就是家。有娘在,我们兄弟姐妹还有一个共同的家,娘住的地方,就是我们共同的家。
是啊,大哥在烈山,姐姐可以理直气壮地说,我这是回娘家。
我很羡慕姐姐,有娘在,我们兄弟姐妹是一家。一旦娘不在了,姐姐可以把大哥家当成自己的家,而我,等娘不在了,是不是可以把哥哥姐姐家当成家?我真不知道啊!
有娘在,兄弟姐妹是一家。有娘在,我逢年过节可以携妻带女,买着礼物回家看望娘。
娘不在,兄弟姐妹是亲戚。如果有一天娘真的不在了,我逢年过节带着礼物去看望哥哥姐姐时,是不是也可以对别人说,我这是回家,而不是去走亲戚!
我多么希望,自己永远有一个家,有一个逢年过节,可以买着礼物,携妻带女前去看望的家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