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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海文坛 - 苏里南中华日报

一根大辫子 - 吴增波

来源:作者投稿  |  2016/11/11
娘漂亮,爹丑。
漂亮的娘81岁了,一根大辫子依然乌黑发亮,没有一根银丝。
娘和爹一辈子没红过脸,让十里八村的乡亲羡慕得要死。
那年冬天,爹晚上还喝了一碗小米稀饭,吃了大半个馒头,半夜里说走就走了。
兰劝娘:“人死不能复生,娘你想哭就哭吧,千万别憋坏了身子。”
“哭啥,人呀,早晚都要走这一步。闺女,你爹82,也不算屈阳寿。再说,看着他这么妥妥地一走,我的心也就放下了。他呀,一辈子不会做饭,不会洗衣服,我怕自己先走了,他受屈。”娘的眼干巴巴的,像一口枯井。
兰说:“娘,明天爹就下地了,您还有什么要交待的?”
娘不加思索地说:“拿剪刀来,把我的辫子剪了。”
“娘,您这是?”
“我呀,一直想留个短发,这几十年,辫子是为他留的,既然他不在了,还是剪下来让他带走吧。”
爹年轻时看中了娘的模样,更看中了娘长长的辫子。
娘没瞒爹,说:“我戴的是假发……”
爹咬咬牙,说:“我不在乎。”
爹后来四处求医,治好了娘的斑秃。娘一头秀发,留了一根大辫子。
兰强忍悲痛,捧着娘的辫子,缓缓向爹的棺木走去。
背后传来啜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