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课铃声刚“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”，气冲冲的徐老师跺着脚走近我的办公桌，吼道：“大刘，你看看，这书还能教吗？”
我满脸疑惑，陪着笑作答：“怎么了，咱们是农村中学，农村孩子，农村老师，不就这样？教师不就是做良心活么？熬着吧。”
“哪是这个意思？你看看如今房价都热成啥样？北上广深不说，连合肥也望洋兴叹，再看芜湖，也疯了，城南城东都上万了。”
“噢，那又怎么办，买不起就不买，秋凉了，做个清醒的旁观者。”
“你呀也不看看，以前一个月工资不吃不喝，还能买三分之一平方，现在呢，工资不涨，还降了四百多？日子没得过。”
“是啊，能怎么样？现在可能要打五个月工资才能买芜城一平方呢。”
“你孩子也不小了，在哪里落脚？”
“先混着日子呗，老大不小的，菜籽命，能飞哪里，还是想开些？”
“我都失去理想，失去信仰了。”
“兄弟，你该没这么严重吧。你看看，几个能不安心教？教师确实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”
“先前周永康、薄熙来、令计划、郭伯雄、徐才厚，唉，高官，让人弄不懂？再说周迅、吴亦凡之流的，拍个片子能上亿；清华教授，辛苦一辈子，1760万怎么就那么容易骗呢？释永信CEO，搞得我连佛教也不敢信？真得没有寄托。”
“徐兄，你不爱好文字么，写写，玩玩，游戏笔墨？多找找采菊东篱下的感觉。”
“有什么用，三十年来我写了头十本诗歌，谁爱看？出版，不亏死你？这年头浮躁，文学的确低到尘埃，说你文学爱好者，差不多就是迂腐的代名词，文学再也不神圣了。”
“是的，这个社会就是浮躁，人也太现实。”
“哪些耀眼光环，牛逼职称，你能搞到么，你相信‘评’字么？连新任教育部长都觉得水货多，真金白银少。”
“是啊，搞个家教都怕人举报？有渠道么？教师，特别是一些文科教师，绝路一条。”
“兄弟，样样难，实业一片萧索，就看一二线城市，房产独秀。什么实业兴邦，空谈误国？”
“哪些实业家也恨房产，心理也很不平衡，辛辛苦苦操劳一年，养活好几千人，难挣北京一套房，也亏啊。实业才能代表国家发展的方向。房地产经济束缚好多产业发展，顶层不知道怎么想？”
“去库存，去库存，一天到晚去库存，搞什么搞，也不控制控制房价，连年轻人都不能活命，城市化还能有多大发展？”
“妈的，深圳6平方鸽子笼都买88万，人还抢着买，难怪香港有1.4平方棺材房。”
“是啊，人，为了这房子劳什子，连七八十岁老奶奶老头都离婚，女婿还和丈母娘结婚呢，丑陋的国人！为了利益，什么都为所欲为。”
“兄弟，消消气，人民教师，人类灵魂的工程师，注意形象。”
“不说了，说多也是泪，大刘，教师是职业，是谋生的手段，不要太拔高你自己，缺谁地球照转。”
“你老婆生意如何，东方不亮西方亮啊。 ”
“唉，更不必提，实体店，愣是被淘宝店活活啃掉了，假货便宜，又没房租、人员开销及税收的。现在大学生真找不到多少像样企业了，死不死活不活的，至多勉强支撑。没事干了，大家等着挨饿，有些人还想什么二胎，不知谱的东西？”
“刘同志，那是玩笑，不是时尚，是灾难，往后瞧瞧，什么好福利？”
一通牢骚过后，铃又滴零零地响起，办公室一片宁静，教师都憋着气去上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