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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海文坛 - 苏里南中华日报

年味儿尽染豆腐香——单淑芹

来源:作者投稿  |  2020/1/14

      从小就认为,年的颜色,就是豆腐的洁白;年的味道,一定是浸透村庄的豆腐香味儿!

常常,溯着岁月,我的思绪回到童年。小时候,每到春节前,常年做豆腐的父母就更忙了!因为家家户户都要定做年豆腐,炸豆腐泡、做豆腐盒、团豆腐丸子……    

父亲被称作豆腐王,并不是生意做得多么大,而是父亲做的豆腐,颜色白、味道正,更重要的是分量足,童叟无欺,家里来客了,没钱也可以拿去应急!

其实,做豆腐很辛苦,每天晚上,父亲称出几斤黄豆,放到大盆里泡着。第二天天还不亮,我们一家人就起床忙开了。

母亲冲洗干净家里那台石磨,父亲把泡好的黄豆捞出来,端到石磨旁边,再提来一桶水,就开始推磨了。

推磨很累,通常由两人操作,一人推着磨杠,不停地转动石磨,一人负责加黄豆和水。一圈又一圈,慢慢地,白嘟嘟如雪般的豆子浆液,沿着石磨流下,滴落在磨下面那口大铁锅里。

我和姐姐总想多推几圈,那样,父母就能轻松些。而父母总在我们满头是汗的时候,慈爱地摸摸我们的头,抢过磨杠……

之后过滤豆渣、熬豆浆、卤水点制、装盘定型……豆腐的香气笼罩了大半个村子时,才算告一段落。

卖豆腐也很遭罪,尤其是冬天。遇上下雪天,清早的街道上,车辙、脚印、雪水混合着泥土,被寒气凝固,凌乱不堪。

父亲小心翼翼地推着车:那车上不只是一板豆腐,更是爷爷奶奶的药费,是孩子们的学费,是居家过日子的油盐酱醋,是一家人过年的新衣……

“梆、梆、梆……梆、梆、梆……”踩着卖豆腐的梆子节奏,我和姐姐去上学,依稀看到寒风里的父亲,敲着梆子,还不时要用手去接触那滴着水的、凉凉的豆腐,手被冻得通红,麻木……

临近春节,父亲记下乡亲们的预定,哪家哪天需要多少豆腐,一定要提前准备好。我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就知道,父母又要开始更加辛苦的忙碌了!

然而父母却是知足而快乐的!待到年底,乡亲们家里炸豆腐或豆腐盒子的香味儿飘出,父亲才算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使命,捶捶酸痛的腰,把铁盒子里的一堆零钱倒在炕上,一角、两角、五角、一元……

那个时候,别人卖一板豆腐能挣个三五元,而父亲,最多能挣三元钱,他学不会商人的精明,碰到孤寡老人,甚至连钱都不收。父亲总笑着说:“乡里乡亲的,别计较那么多!”

母亲乐呵呵把钱分成几份:这些买黄豆,那些给爷爷奶奶买药,这是俩闺女的学费,那是留着找零的……

父母的勤俭持家、豁达处事,让我拥有了淳朴的豆腐情结。每到春节,想起故乡,依然是那白白嫩嫩的豆腐,依然是飘满小村的豆腐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