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稀是李丽11岁那年的夏天,一个无所事事的午后,太阳明晃晃地挂在日头,平日里喧闹嘈杂的院子,安静得只剩下时高时低的蝉声。
天气太热,午睡后没多久李丽就醒了。百无聊赖地在家里看了会书后,李丽决定出门透透气,于是她独自来到院子西面那棵缅桂树下玩起了抓石子的游戏。抓石子很有意思,正当李丽蹲在地上,全神贯注地练习如何在抛出一粒石子后,还未等它落地,便快速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接住它时。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李丽的身前,遮住了原本透过缅桂树枝叶细细碎碎洒在地上的阳光。
李丽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眼望去,一张带着怯怯神情的小脸闯入眼帘。是她,院子里那个被所有孩子排挤的女孩。女孩的年龄比李丽小三四岁,模样清秀,扎着两个小辫的样子,其实并不惹人生厌。可见到来人是她,李丽的表情却僵住了,迟疑着不知是否该搭理她。
而李丽片刻的犹豫,终是让女孩捕捉到几缕友善的意味。于是女孩边睁大眼睛观察李丽的神色,边怯怯地挨着李丽蹲下了身,安静地在一旁看着李丽玩抓石子。这时原本稍显僵硬的空气突然变得有点柔和起来,一种奇妙的情愫开始慢慢在两人间流淌,不一会,李丽就不再拒绝女孩,开口邀约她和自己一起玩抓石子。
那天后,偶尔院子里没人时,李丽便会偷偷约上女孩一起在那棵缅桂树下玩抓石子。每当玩得高兴时,女孩总会“咯咯”地笑个不停,眼睛里放出亮晶晶的光芒,一闪一闪的,十分动人。
院子里的孩子们依旧一如既往地排斥女孩,每当李丽和大家一起玩闹时,女孩依旧只能孤零零地站在一旁观望,也望着当中装作见不到她的李丽。
或许是太想融入大家,又或许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与李丽断断续续的往来,让女孩最终鼓起了勇气。一天,院子里的孩子们又聚在一起玩闹时,女孩突然从平时站在一旁观望的地方径直走进人群,然后来到李丽跟前,怯怯地开口叫李丽的名字,并试图拉住李丽的手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,李丽不禁有些措手不及。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有那么几秒钟,李丽的大脑一片空白,不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状况。直到一个声音疑惑地响起:“你们是朋友?”时,李丽才猛然回过了神,发现围在她和女孩身旁的一张张布满疑惑的脸庞。
慌乱中李丽猛然意识到,如果这时候承认自己和女孩是朋友,今后就会如同女孩般被大家排挤。李丽不由得惊恐万分,连忙甩开女孩的手说:“我们不是朋友。”可女孩并没有因此放弃,仍执拗地想抓住李丽的手寻求她的保护。李丽不停地后退躲避,直到其他孩子上前制止,把女孩赶出了人群。
那天女孩是哭着离开的,从此她变得更加沉默和孤独。李丽始终不敢站出来承认她们是朋友,只是时常远远地躲在院子的角落里,偷偷注视着独自在那棵缅桂树下久久徘徊的女孩。
转眼夏天过去,秋天来了,那棵缅桂树一夜之间突然落满了黄叶。没过多久,女孩一家搬离了院子。从此,李丽再也没有见过女孩,也没有玩过抓石子的游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