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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海文坛 - 苏里南中华日报

儿童节礼物 -----文/熊燕

来源:作者投稿  |  2019/5/28

  慧慧是我的表妹,因为姨妈工作忙,出生后一直放在我家,直到六岁才被接姨妈接去北京上学。慧慧走后,母亲最喜欢做的事便是每天站在台阶上等邮递员,父亲劝母亲说姨妈他们才回去,不会这么早来信。可是,母亲很固执,听不进去。

  姨妈终于来信了,确切地说,是慧慧来信了,信封是姨妈写的,信的内容却是慧慧写的,慧慧在信中半拼音,半汉字地写着思念。信中还有一张照片,慧慧穿着校服,背着小书包,模样很可爱。母亲拿着信向街坊邻居炫耀:“慧慧会写信了。”然后就拿着照片仔细端详:“瘦了,下巴尖了。”

  为了给慧慧补充营养,慧慧在我家的时候,母亲经常去乡下买土鸡蛋给慧慧蒸着做早餐。慧慧回家后,每次看到土鸡蛋,母亲都会轻轻叹一口气:慧慧再也吃不到正宗的土鸡蛋了。父亲安慰母亲:“北京什么都有,怎么会没有土鸡蛋?”母亲却不相信。

  五月,慧慧又来信了,说快过六一儿童节了,姨妈给她买了一条新裙子和许多吃的,可是,她最想吃的还是母亲蒸的鸡蛋羹。接到信的当天,母亲就去了乡下,买来二十个土鸡蛋,说要给慧慧寄过去。我们吓一大跳,鸡蛋多么脆弱啊,轻轻一碰就碎了。母亲坚持:我有办法,保证不会碎。

  那天,母亲一直在为这二十个鸡蛋忙碌,先拆了一件薄棉衣,剪成小方块,将鸡蛋一个个单独包裹起来,再用针线细致而缜密地缝好,放在一个小木箱子里,小木箱的四周铺上棉花。然后跑到木匠家寻了一篮割木灰,渗透在鸡蛋与鸡蛋之间。认真细心地写好地址,准备第二天就寄去。

  我很想对母亲说,天气闷热,加上路途遥远,就算鸡蛋不碎,这么层层包裹,等寄到慧慧手中,估计早已捂“熟”了。但我更知道,慧慧是母亲一手带大的,有着亲生女儿一般的深情。爱,是伟大的,柔软的,痴心的,有时还有点傻气。

  半夜,家门被敲响,是舅舅。舅舅说他明天要去一趟北京,问我们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带给慧慧。当听说是一木箱鸡蛋时,舅舅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。他郑重地接过鸡蛋,答应一定送到慧慧手中。

  舅舅从北京回来的时候,带来慧慧画的一幅画,画上面是一篮鸡蛋,画旁边写着一行字:“‘六一’儿童节”最开心的礼物。母亲捧着画,眼泪掉下来,不停问舅舅:慧慧瘦了没有?是不是长高了?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?

  慧慧后来一直在北京生活,好几年才回来一次。长大参加工作后,就更没有时间回来了。而母亲,注定了从慧慧回到北京的那一刻起,就开始为慧慧牵肠挂肚。

  这世上,有一种东西是永恒的,那就是爱。缠缠绵绵,牵牵绕绕,一生一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