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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海文坛 - 苏里南中华日报

奶奶,您在天堂还好吗? (作者:余瀛)

来源:作者投稿  |  2018/4/6

奶奶生于1925年4月23日,71岁那一年的清明节,奶奶走完了她一生的全部历程。

1976年十冬腊月凌晨3时3分,我降临在这个世界上,听奶奶说那时的天气可是天寒地冻,朔风凛冽……她说了很多词想去形容那天的冷,只见她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。

她与我相逢的那一刻,一种全新的体验和感觉洋溢着她的全身,她感到了一种生命的升华。此刻,她淡忘了所有的压力与劳累,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她有一个孙子。就这样,一种神圣的幸福感由心底冲入大脑,在脑海里盘旋、萦绕、弥漫、浸染。

成长并不容易啊,这里往往带有悲切,无助与无赖,就在举家上下欣喜之余,严寒的冬天却把我折腾得骨瘦嶙峋,本就瘦弱的我,因严重吐奶,时而抽搐,一周内根本未进一滴奶,越来越不像一个婴儿,倒像形如老鼠的童娃娃。不辞辛劳的奶奶,背着羸弱的我不停地走在看病求医的道路上……

经过10天到处听诊拿药,也许是上天眷顾着她那执着的爱,我就这样幸存地活了下来。

1991年8月1日,我拿到远离家乡50公里县城中学的录取通知书,那时的我欣喜之情溢于言表,我的奶奶也十分高兴,不住地说:“我的大孙有出息了,将来可是读大学的料子啊,努力哟!”可是这种愉悦之情也是短暂的,一个家徒四壁的五口之家,仅仅靠土地来维持家有体弱多病的妈妈、年迈的奶奶、正在上高三的姐姐,可想是多么的艰巨啊!

一天夜里,妈妈与父亲正在讨论我读书的事儿:“还是不让小儿上学吧,一年县城的学费生活费高,二来大的上高三费用也不少,况且妞妞的成绩又好,就让妞妞一个读书吧?……”

9月1日,父亲和我居然一同去了县城中学报名,从来不奢望能继续上学的我,怎么突然间就去报名了呢?

在上学的路上,父亲语重心长地对我说:“在学校一定要努力学习啊,这样才对得起奶奶,你知道吗,奶奶为了你读书,居然找到了他曾经当过奶妈的曾叔,曾叔在镇政府上班,她向曾叔保证,说大孙一定是个读书的料,看到曾经母子一场的情份上,能不能攒助一期的学费。”我不知怎么的,眼泪不知不觉溢了出来,我重重的点了一下头。

后来,奶奶更没闲着了,她开始着手孵小鸡,那时的奶奶可有技术了,蛋有多少个,她就能孵多少只小鸡,她将田地里的人家不要的红苕,煮熟让小鸡吃,最多时有60个生蛋鸡,每一次赶集,我的父母都要提一包蛋去卖,收入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
1996年4月4日半夜时分,我做了一个梦,梦见奶奶全身都脱下了,正在等我,我被那梦吓醒了,我们那里的俗语说梦见“男穿衣,女脱裤”是不好的呀,我的心砰砰直跳,生怕家里有什么不详的事发生,我真不敢想想啊!……

第一天过去了,不有什么事儿发生,第二天过去了,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啊!……高考结束了,父亲来学校帮我提行礼,交谈中才知道,爱我、疼我、痛我的奶奶正是我做梦那天离开了我们……奶奶临走的时候给父母说,我死后,一定不要通知大孙,他今年要考大学啊,叫他以后给我多烧点纸钱来就---行---了,他就这样说着说着就去了,父亲一边陈述一边不住地用衣袖抹着脸上的泪珠……

又是一个清明节,我提上了一大包冥币向奶奶的坟走去:“我的奶奶,您在下面还好么,您的孙子我已经大学毕业,做了一名人民教师了,您知道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