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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海文坛 - 苏里南中华日报

陪 - 王海荣

来源:作者投稿  |  2017/11/2


小雪讨厌“陪”这个字。从十五岁那个中秋节起,“陪”在小雪的词典中就变成一个恶心的词了。

之前可不是这样。小雪喜欢姑姑,喜欢看到姑父陪姑姑回来,喜欢姑姑陪自己玩。“陪”,是多温暖、多踏实的一个词呀。

可这个词的变化是那样的快。那个中秋节,姑父又陪姑姑回来。小雪粘着姑父撒娇,悄悄从姑父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。那时,手机是稀罕物,全村也见不到三两部。姑父是一家厂子的副总,厂里给配了手机,听说这玩意儿值三千块钱呢。这使得小雪很“有面子”,常对同学夸耀用姑父手机玩“俄罗斯方块”的事。

小雪捧着手机溜回自己房间玩,一条短信跳出来:

“想你,快过来陪我……”

小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青春懵懂的她意识到:姑父有相好的了!

之后,姑父奸情败露,姑姑哭闹。平静两年后,姑父又有了另外一个相好的,家中又一场大闹。后来姑父被派去外地,长年不回家。姑姑一人拉扯两个孩子,累得不堪。听说姑父在外地也有相好的。家里人说姑父有钱,不缺人陪……

小雪家,再也见不到姑父陪姑姑回来。姑姑总孤零零一个人来,瘦瘦的,泪眼凄楚。

十几年后,长年在外地工作的小雪回到家乡,听爸妈说姑父很惨,姑姑很傻。小雪忙骑车奔向姑姑的村子。

院子里,苍老的姑姑推着姑父。中风后的姑父歪着头,口角流涎,再不见当年的英俊帅气。姑姑不时为他擦着口水,嗔怪着他,如嗔怪年幼的孩子。

听说,姑父一生共有七八个相好,但人生此时,只有姑姑一人陪他。

这个“陪”字,让小雪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