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洗干净扯花生沾满泥土的手脸,麻利地梳好头,挺了挺宽厚的脊梁,笑着对我说:“儿子,走,娘送你上小学去!”“哦呵呵,可以读书啰!”位列八兄妹中老幺的我兴奋地一蹦三尺高。娘牵着我,掌心暖暖的,“儿呀,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,好好学习,争取走出大山去。”
娘一手提着包,一手挽着我,“儿呀,你能考上大学,娘是打心眼里高兴。到了学校,咱不比吃不比穿,就认认真真学习,老老实实做人啊!”我握紧了娘的手,厚厚的茧砢得我心痛。“但也别亏待了自己,你放心,娘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你顺顺利利地读完这三年。”
“娘,这是我买给你的羽绒服,你试一下合身不?”娘拢了拢鬓边的白发,欢喜地试穿起来,一个劲地对众人说:“这是我儿的一片孝心啊!我儿眼光真准,像是定做的。”
娘顶着雪花硬要送我一程。我牵着娘的手,“娘,下次回来我给你买最好的护手霜,瞧你的手裂开了这么多口子。”娘从里兜掏出一个小布包,层层剥开,是一叠纸币。“儿呀,娘知道你刚参加工作,手头紧,以后还要成家立业。娘不愁吃不愁穿,哥哥姐姐们孝顺着呢!等以后富余了,再孝顺娘,啊!”
“砰”地一声风吹门响,我从梦中惊醒,下意识地抬头望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白发苍苍的娘,又仔细地看着握在我手心的干瘪没有血色的手。
娘啊,这还是当年你义无反顾地牵着我这个弃儿回家的温暖而有力的手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