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上呼伦贝尔草原,顺着“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无际草原放眼望去,那犹如点点白帕的“天似穹庐,庞盖四野”的蒙古族毡帐,把一碧千里的沃野点缀得如诗如画。
若从《史记·匈奴列传》中记载的“穹庐”推算,蒙古包当有几千年的历史了,几千年来,蒙古包默默地伴随着匈奴人、敕勒人、蒙古人,度过了一年又一年,相传了一代又一代。这些体现了蒙古人工程建筑智慧和技巧的历史产物,铭记和浓缩着一个伟大民族的历史。
在牧区,保持民族风格的蒙古包,其构造极其简单,牧民们在草原上选好一块平整的开阔地,用石块垒起一层直径三四米长的圆形房基,把事先用桦木杆和皮毛绳串联成的木杆片围成墙壁,在朝南的方向留个屋门,屋顶呈斜坡状,中心开一个圆形天窗。毡帐的框架外包上毛毡或兽皮,一座漂亮的蒙古包就轻而易举地落成了。
相传蒙古包的造型是受到蜜蜂营造蜂房的启示,这是否史实,无从考究。但就其科学和实用意义上讲,则大有学问。圆形的蒙古包在地势开阔的草原上,可以对无遮无挡的大风起到最好的缓冲作用;门朝南开,冬季可以挡住西北风;斜坡屋顶,夏季不存雨水;包顶的天窗,既可通风,又能出烟。炎热的夏季,打开包门,再卷起包房周围的毡角,闷热的蒙古包内顿时八面来风,凉爽宜人。虽构造简单,却优点颇多,堪称民族建筑史上独具一格的杰作。
传统意义上的蒙古包虽有诸多优点,但是窗子少,屋内昏暗,面积小,仅可容身。随着浩特(村)、苏木(乡)、旗(县)各级政权的建立,蒙古人游牧生活习惯逐步改变,蒙古包固有的优势逐渐缩小。长足进入现代化生活的蒙古族人民,像喜爱新潮时装一样,终于越来越多地选择了砖瓦房乃至楼房。难怪许多到了呼伦贝尔的人,即使到了草原也很难见到蒙古包。而一些不忍舍弃蒙古包的蒙古族兄弟,则舍得大把的钞票,把钢筋、水泥、玻璃甚至华丽板等现代建筑材料和装潢材料引入茫茫草原,平地搭起豪华气魄的“现代化蒙古包”,里面卧室、客厅、餐厅一应俱全,毡房内电视机、录音机、电冰箱都算不上什么新鲜玩艺儿。在陈巴尔虎旗的一幢蒙古包内,伴着霓红灯交烁,现代充行音乐从中飘出,青年男妇女载歌载舞,欢声笑语,游牧民族的当代青年过上了不眠的夜生活。
在海拉尔、满洲里、拉布大林等呼伦贝尔草原的中心城市里,人们的居住条件与内地并无两样。现代化的城市高层建筑和古老的俄罗斯建筑纵横交织,方寸之内可见古今中外。但朋友来了,最高的礼遇,是住进呼伦贝尔宾馆院内的蒙古包,别看这些蒙古包与宾馆主楼相比,显得有些矮小和微不足道,但浓缩其中的草原风情却别有情趣。夜深人静时,品味《敕勒歌》,就会有身临其境之中,对“天似穹庐,笼盖四野”这首传统的乐府民歌,有着更直接了当的理解。
作为民族历史的产物和蒙古人智慧的结晶,就是有一天蒙古包被草原现代化建筑完全取代了,它所具有的文物价值,艺术价值,史料价值也将永载史册。也许正是由于这种意义,坐落在海拉尔市中心的一些机关、学校、商厦、餐馆的楼顶,都不无夸张地创意出隆起的“穹庐”,这样,是否就能把蒙古族这个伟大的民族的历史浓缩其中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