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扯着大嗓门嚷,你个寡汉条,半夜三更带了哪个美女回家,闹得我一夜没睡安稳,脑壳嗡嗡作响。
牛二瞪眼骂到,死老头子,这几天老是神神叨叨的,你不是不知道,自从老伴开年到城里照顾孙子后,一栋楼早晚除了影子就是我,哪有其他人,臭嘴莫乱嚼!
王五晃着没毛的头四处张望。
牛二拢了拢罩衣揶揄道,我一晚上睡得香,没听到什么响动?该不会是你癞蛤蟆做梦想吃天鹅肉,一个人在家里耐不住寂寞出现幻觉了?
王五揉了揉皱巴巴眼皮下充满血丝的眯缝眼,呛呼呼地,你个苕聋子,炸雷都打不醒的。咱村就剩下留守的几家人,这附近要是能弄出点响动的,除了你家还有谁呢?
牛二压低了声音,不过年不过节的,隔壁你老大家肯定没人回。哎,不会是小偷吧?
王五和牛二一前一后悄没声地在附近巡视了一遍,户户门窗紧闭,哪有窃贼光顾的迹象。
牛二打了个又长又大的哈欠,还早着呢,再补一觉吧!
王五一夜迷糊,这个回笼觉却睡得沉。
咚咚咚,咚咚咚,王五似醒非醒。爷爷,爷爷,快开门!王五一个激灵,真真的,是大孙子的声音!胡乱拽身衣服,闪出房门。朝阳抚照着院落外的石榴树,火红的花儿朵朵灿烂无比。
爷爷,我们昨天半夜就坐火车回来了,看,这是我精心给你挑选的生日礼物!祝爷爷生日快乐,长命百岁!
王五咧开干瘪的嘴哈哈大笑,笑着笑着,眼窝竟滚出了几滴浊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