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四海文坛 - 苏里南中华日报

移身两兴安【散文】 卢伟光

来源:作者投稿  |  2017/5/12
居住在小兴安岭完达山脉的鸡冠山下,相比较我儿时成长和青春历练的大兴安岭,那简直是在冬季享受春天。我老知足了。众所周知,黑龙江是中国纬度最高,气温最低的省份,而大兴安岭又位于黑龙江的最北部,北纬五十度以北,再往深处是内蒙古的图里河,冬季平均气温近零下三十度,冬季极端温度零下五十六度。
大兴安岭绵延一千多公里,从最南端到最北端的温度也不尽相同,图里河零下三十多度的气温对于这里来说只能算是正常温度,零下四十度才算是稍微有点冷,接近零下五十度的时候,人们才会说上一句:今年冬天“真他妈的冷”。我从出生到13岁的童年时光和3年的知青岁月就是在这里冰封与冷藏的。
图里河的无霜期只有不到三个月,长达半年的时间是被冰雪覆盖的世界。在冬天最冷的早晨,如果你有兴趣把一杯热水端到室外,泼向空中,热水会瞬间受冷,在空中变成细小的白色冰雪状颗粒。冬天的自行车会因为极端的寒冷而不向前走,不管你怎么蹬,轱辘就是不转,俗称“挂不上档”。用木棍敲一敲自行车的外胎,硬的就像铁一样,早晨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上学,到了目的地之后,帽子,围脖上边全是白刷刷的冰霜,带着棉手套的双手会被冻得发麻。寒冷的气候磨练了大兴安岭人顽强不屈的性格,他们生性顽强、粗犷、豪爽、倔强……
在冬季,大兴安岭上大大小小的河流全都被冻得死死的,冬季的雪基本上不融化,每下一场雪,公路上落下的雪便会被来往行人和车辆踩实,一层又一层,光滑如镜,在这上边骑自行车、开车需要极其高超的技术,可是不管是骑车上班上学的人,还是开车运送原木的司机,对这情况都是司空见惯。到了鸡西上学后,发现一到下雪天整座城市就会交通瘫痪,想这里的人真是有必要去大兴安岭冬训一下。
极端寒冷的冬天也造就了这里特殊的饮食风格,冻肉、冻鸡、冻鱼、冻豆腐、冻饺子、冻梨、冻柿子、冻豆角、冻菠菜、冻白菜……凡是能吃的东西,都可以冻起来。冬天的大兴安岭,遍地都是天然的冰箱。铁路和林场的住家大部分都是平房,每家的院子里基本上都有一块菜地,夏天种菜,冬天下了雪后就把萝卜白菜埋在土里,再盖上一层雪,吃的时候用热水一焯,蘸着肉酱,就着大碴子粥,真是人间美味。冬天的冻馒头、冻饺子更是常备食品。包好的饺子可以在十分钟之内冻成一个冰坨,保留了饺子最鲜美的味道。
最好吃的应该是冻豆腐了,东北盛产大豆,蛋白质含量极高,做出来的豆腐也比别的地方的要好吃。刚点好的豆腐还冒着热气,直接送到零下三十多度的室外冻上,豆腐里边的汁水完全没有蒸发,都被冻在豆腐里。配上白菜、粉条、五花肉,放在铁锅里一炖,汤汁都呈现出奶白色,被冻出蜂窝的豆腐完全吸收了汤汁的味道,香气扑鼻,垂涎欲滴。自从离开大兴安岭后,再也没吃过这么地道纯正的冻豆腐。
大兴安岭上的冬天是寒冷的,平房里的火炕、火墙、地火龙、知青点帐篷里的铁炉子、炉筒子……还有那里的人们却过着一种火辣的、炽热的生活,苦中作乐,辛勤劳作,在这片高寒禁区中建设着、奉献着、生活着、老去着,那里的冷,让我一生都充满炽热的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