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兄幸福并不幸福!
他是我三伯的儿子,出生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末。爹娘给他取名幸福,寓意是期盼他一生幸福。同时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时人们生活的艰辛,尤其我三伯家更甚,一家人只一间茅草房,寒不挡风,热不遮阳。小小的堂兄幸福同样吃不饱穿不暖,忍饥受饿还得干活,上山拾柴火,下地打猪草。所以,大我几岁的他,才一同与我去学校启蒙读书,且同在一个班上。我那时个子特小,总有同学欺负我,特别是高年级同学爱将我当把戏耍。这事要是让他知道了,他会瞪大眼睛盯着人家,一边晃动握着的小拳头,一边警告说: “欺负他是吧?他是我弟!”我也知恩报德,在他没时间做家庭作业时,主动帮他完成作业:“哥,你去打猪草,我帮你做作业。”从小学到高中,我俩一直同班同学,他帮助我丶我帮助他地相互照顾,共同进步。
出了学校门,回到农村,由于堂兄幸福做惯了农活,务农也就轻车熟路,而我却得“从头阅。”能者为师,堂兄幸福也就当了我的师傅,教我耕作犁耙,教我扯秧莳田,教我打药治虫,等等。我能成为一个全能的农民,真有他的一大功劳。
八十年代改革开放之初,堂兄幸福凭借自已的硬朗身体和满身力气,是村上第一批南下广东打工的。因而不几年功夫,他还清了家里陈旧的债务,也新砌了房子,还娶上了老婆。他不止一次地劝过我:
“胜一弟,跟我去广东打工吧,那里好赚钱。”我祱“你有力气,打得了工。我身体单薄吃不消。”他告诉我:“你比我聪明,用不着下苦力打死工,你可以做个小小的包工头,保准赚钱比我们多。”我遗憾的没有听劝没有抓住外出打工赚钱发财的好机会。
后来堂兄幸福突然生病了,而且病得不轻,送医院一检查,是肝腹水到了晩期。医生告诉他的家人:“晚喽,真的没法治了,还是回家去疗吧。”我知道这情况后,偷偷地流了好多眼泪。要分别了,我一下子想起他的好来: 出集体工,有些重活我干不了,他会主动替我干;分田到户实行家庭生产承包责任制,起始我不太会耕作犁耙,他就全帮着我干; 晒谷山上守夜,我胆小有些害怕,他不请自来陪着我一起守夜; 我爹深夜犯病,他摸黑赶山路去十几里外请医生……
毎次去看他,我都要在进屋前抹一阵子眼泪,然后装着笑脸走到他床跟前: “哥,你好些了吧?”他艰难地摇摇头:“没有,也不会好了!” “哥,你瞎说啥呀?医生都说你会好的。”他看我几眼说:“胜一弟,你咋骗哥呢?要是我真没事,那你为啥子把眼睛都哭红了?” “我这眼睛,是昨晚上没睡好觉给弄的。” “我没力气跟你争,我是要死的人了。”我看到他眼角滚落出泪珠,我也忍不住掉眼泪。“哥,你坚强些,战胜病魔!” “我想这样,可力不从心,无可奈何啊!好日子才刚刚开始,我就要没命了,我咋这么命苦?我还没享足福啊!”
堂兄幸福满怀遗憾地告别了人世,享年才只区区的30多岁!他去了,留下古稀年迈的老父老母,留下一对嗷嗷待哺的小儿女。他留下一个残缺的家又一次陷入困境。好在社会主义制度的无比优越,当地政府和乡亲都伸出了热情的手,献出了点点滴滴的爱,让他的家享受到社会大家庭的温暖,让九泉之下的堂兄幸福也好安息。
又到清明节,我会像往年样,去堂兄幸福墓地看望,寄托一份浓浓的哀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