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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海文坛 - 苏里南中华日报

鸟儿也在的乡愁 - 李百合

来源:作者投稿  |  2017/3/22


我的家乡位于松嫩平原西部的一处大碱沟附近。碱沟里野生禽类有鸽、红嘴乌鸦、喜鹊、燕子、麻雀、啄木鸟、臭菇(布谷鸟、杜鹃)、野鸡、野鸭等上百种;春夏之交往往还有天鹅、丹顶鹤、大鸨等一些珍稀动物光临,是鸟的天堂。想起儿时的大碱沟,想起大碱沟里鸟的天堂,勾起乡愁点点。乡愁是一只只美丽的鸟儿,从村庄飞往天际,又从遥远的天际飞回故乡……

小满前后,我们就琢磨着打鸟了。我们每个小伙伴都要有几十盘自己制作的铁夹子。鸟的种类很多,像什么小溜粪儿、呱达板子,黄天倔子、烙天背儿、青头儿、三道门儿、红壳儿、油拉灌子、串鸡、水炸……等等。打鸟的工具全部是自制的。夹子分两种,一种是带铁丝网的夹子,这种夹子专门扣活鸟,拿回家里装进鸟笼子里能养活。另一种夹子是最常用的,不带铁丝网,只要鸟儿触到夹销儿,就会被打死。夹销上的诱饵往往用的是一种小虫,这种小虫藏身在秫杆儿里或是苞米根里,只要你发现其上有火柴头大小的孔洞,批开秫杆儿或苞米根儿就能发现。被夹在夹销上的小虫挣扎着,招来了鸟儿,忍不住诱惑上前食用,触动夹销儿,命丧黄泉。那时候,我们早早地起来,把夹子在水坑边、柳条地、甚至是麦地里下好几十盘夹子,等上半个钟头再去起夹子,基本上就能收获三、四十只鸟。油拉灌子和水扎、串鸡是三种最大的鸟。油拉罐子喜欢在麦地里走动,水扎喜欢在水边,串鸡喜欢树趟子。我们选择不同的场所下大小不同型号的夹子,因鸟制宜、因地制宜往往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。早饭的时候,多了一道母亲煎好的鸟,这在那个我们整年都见不到几丝肉腥的时代,无疑鸟儿就是我们的美食了。煎出的鸟儿油汪汪的,在牙间舌际咀嚼老香老香的。

还有一种捕鸟的工具,几乎小时候的我们男孩子人人都有那么个两三副,那就是弹弓。我们几乎个个都是神弹手,不说百发百中,拿现在的话来说,命中个八、九环的不成问题。

另一种捕鸟儿的工具是滚鸟笼子。这种工具是用秫杆的上半头“酱杆儿”扎成的。这种被捕的鸟儿都是用来养殖的,一般不食用。苏子成熟时,会招来一种鸟儿,麻雀大小,头顶红色,非常漂亮可爱,我们称之为“苏鸟”。用鸟笼子把苏鸟滚住,从来不吃,而是拿回家装在笼子里饲养。这种鸟适应性很强,没有苏子籽,给他吃谷粒也能活。

如今,偶尔在城市的天空看到几只被污染得黑黑的麻雀,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萦绕在心头。想起儿时那清凌凌的水、蓝蓝的天,想起那青山绿丛中的鸟的天堂,总有一种纠心的痛压抑在胸。梦里乡愁多多,是各色盈眼、脆声啾啾的鸟儿在歌唱,是歌唱一种失去永不再来,是鸟儿也在的乡愁点点,飞翔在儿时的记忆深处,无限放大、崩裂……